No.31
把脑罐头装进冰箱需要几步
把脑罐头装进冰箱需要几步
其一
天桥。风托着失重。
站立的时刻悬浮。
下坠是下一秒的惯性。
融进轮胎,融进褶皱的路面。
脑持续发病。
反复咬合同一个念头:
终止所有糟糕,痛,与生硬的边界。
世界匀速褪色成无聊底色。
它强迫自己钝化–
吃只为吃、想只为想。
感动复刻感动,痛苦复刻痛苦。
跳动着、活着。
在人群里永久错位。
其二
把脑做成罐头。
封死。
让这团软组织,封存在世上。
爱轻得浮不起来。
恨松散地环住皮肤。
陌生视线被倦怠消化。
浮华沦为平视的轻蔑。
我的世界早已经腐烂。
可我从来不算疯子。
只是懦夫。
敷衍的外壳。
其三
我沉在梦的溶液里。
网里的鱼。
消散的云。
水底沉泥。
跳下去。
坠落削平痛感。
削平所有矛盾实体。
谁会为我停顿悲伤?
失真的人。
造作的人。
没有重量的人。
其四
冰箱只储存虚无。
一切无意义。
我是感官的信徒。
笃信虚无是终点。
但神经、体感、理智
依旧归顺梦的狂乱。
我倾向沉溺。
倾向即时的陷落。
理智挣扎只是乏味辅料。
抱住痛苦。
直到自己等同于痛苦本身。
其五
脑被关在冰箱内部。
肉身游离在外。
只能接住冰柜的冷。
隔绝外界所有触碰与侵犯。
我只要寒凉带来的安定。
偶尔瞥见冰箱外侧的人世刑役。
生出一点动摇。
丢掉它吧。
放任它吧。
其六
幻想某天。
肉身在外腐烂完毕。
有人打开冰箱。
取出罐装的脑。
凝视。
沉默。
我期待一句斥责收尾。
倘若没有谩骂。
也算圆满的开心。